我问他在看什么。
他说。
“臣在想,这样好的人,怎么就叫我娶到了。”
那时我还笑他装。
如今想想,装得是真像。
可假的就是假的。
扒干净了,里头一样烂。
太后查了三日。
第四日,宫里传出结果。
青黛勾连外头婆子,私相授受,借着驸马名头行方便,春猎那日也是故意扭伤脚,好往上爬。
可骆行简,也不无辜。
他确实私下赎回了青黛,还把人安置在西郊别院。
他嘴里说的是怜惜她可怜,怕她被卖去脏地方。
可这份怜惜,本身就脏。
旨意下来那日,我正在ch g zh府看账本。
传旨太监念完,满院子都静了。
大意很简单。
驸马失德,夺其翰林修撰之职,闭门思过。
婚事暂不立废,由公主自决。
我接过圣旨,笑了下。
好一句自决。
皇兄和太后,把刀递到了我手里。
剩下的,就看我愿不愿捅。
周嬷嬷在旁边低声问。
“公主,这婚还废么?”
我把圣旨放到一旁,重新翻开账本。
“废。”
“可圣上只说由公主自决,留了余地。”
“我用得着他给我留余地?”我抬眼看她,“周嬷嬷,我若连一个驸马都处置不干净,还当什么公主。”
傍晚,骆行简来了。
他没带人,也没穿官服,只一身素色常服,脸上憔悴得厉害。
比起前些日子那个处处替青黛遮掩的驸马,他如今倒像真吃了苦头。
可惜我不吃这一套。
他在院中站了许久,周嬷嬷进来禀报时,我还在慢条斯理用晚膳。
“他说想见公主。”
“让他站着。”
我喝完一碗汤,才起身出去。
院中风大,骆行简立在灯下,见我出来,眼里终于有了点动静。
“明姝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倒敢这么叫。”
他喉结轻滚,声音低了些。
“公主。”
“说。”
“臣来请罪。”
“你近来很爱请罪。”我在廊下坐下,看着他,“可你请了这么多次,我一次都没瞧出诚意。”
他沉默片刻,忽然掀袍跪下。
“青黛一事,是臣越矩。”
“臣自以为心中无愧,便觉得不过举手之劳,未曾想一步错,步步都错。”
我撑着下巴,听得漫不经心。
“继续。”
“臣不该瞒着公主,不该私赎她,更不该让她出现在宫宴。”
“最不该的是,拿公主的体面去赌臣自己的问心无愧。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已经有些发哑。
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他,忽然想起好几年前。
那时我们新婚不久,我发着脾气把人都赶出去,自己在房里摔东西。
骆行简站在满地狼藉里,一片一片替我捡碎瓷,指尖割出血也没哼一声。
我问他图什么。
他说。
“公主脾气坏,臣认。”
“可只要你还肯对着臣发脾气,就说明臣还在你心里。”
如今想来,这话也算一语成谶。
他确实一直在我心里。
只是从今往后,剩下的都是恶心。
我收回神,淡淡道。
“说完了?”
“还没。”他抬起头,眼眶微红,“公主,臣想求你再给一次机会。”
我盯着他,忽然笑出声。
“骆行简,你凭什么。”
“凭臣这些年待公主的心……”
“你还敢提心?”
我声音骤冷。
“你若真有心,就不会为了个婢子,一次一次跟我对着来。”
“你若真有心,就不会拿我的脸面去证明你那点可笑的仁义。”
“你今日跪在这里求机会,倒显得我像个薄情寡义的人。可你别忘了,先把这段婚姻踩脏的,是你。”
他脸色一点点白下去,像被我一刀一刀剐开。
我看着,心里却没半分畅快。
只有空。
空得发冷。
我站起身,走到他跟前,垂眼看着他。
“骆行简,我选你时,你穷,你寒酸,你站在世家门外连边都摸不到。我把你捧成驸马,捧成天子近臣,捧得人人都说你好。”
“可你上了桌,第一件事,就是教我这个主人识大体。”
“你配么?”
“本宫今日就告诉你,你不配。”
说完,我转身往里走。
身后忽然传来他急促的一声。
“公主。”
我没停。
“臣不和离。”
我脚步一顿,随即笑了。
“那你试试。”
第二日,我直接进宫请旨。
皇兄在御书房里看了我半晌。
“真想好了?”
“嗯。
公主有洁癖 公主骆行简 这本的开头可以说真的是虐到不行,看到后面发展还是挺不错的,值得一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