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书桓强忍着疼痛，在病床上躺了一夜。
翌日，是护士摇醒他的。
“醒醒该换药了。你太太说她有事，让你多照顾自己。”
裴书桓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他习惯了。
习惯了上辈子，他操持家务，她做实验。
他照顾孩子，她开会。
他得癌症，她领奖嫁新人。
到死，他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。
“对了。”护士想起什么，“刚才有你的信，我放床头了。”
裴书桓转过头，看见一个牛皮信封。
他伸手拆开，是一张录取通知书，清北大学，生物系！
手指颤抖起来。
他终于能实现自己的生物学梦想，而不是作为沈玥的附庸，孤苦一生！
眼泪掉在录取通知书上，晕开了墨迹。
现在只等新户籍办好，就能离开了。
信刚看完，病房门被推开。
沈玥一身白衬衣，干净整洁，像是实验室的冰冷仪器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她嗓音清冷。
裴书桓将信放好，“没什么。”
沈玥没有追问，只是站在床边，“后山的事，是我错怪你。”
她顿了顿又道：“不过孩子还小，他们认知不高，你作为父亲也有责任。”
裴书桓心中只想发笑。
他被诬陷，足足被按在冰冷的河里几十次，她都无动于衷，事后还责备他。
可换作林川，她却一句重话都没有说。
爱与不爱，一目了然。
可这些马上要和他无关了。
裴书桓只冷淡回应一句：“林助理认知高，以后就请他多费心教孩子。”
沈玥察觉到他话里带刺，显然还在生气。
她揉了揉额角，再开口已是不耐，“你究竟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裴书桓保持沉默。
沈玥头一次感到束手无策，“既然如此，明天的家长会，就让小川去。”
她等着他如往日那样哀求或哭闹，但裴书桓只是平静地点头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沈玥皱眉，显然没料到他会同意。
可话一出口，收不回来。
沈玥站了一会儿，离开了。
第二天出院，裴书桓一个人打车回家，路过两个孩子学校时，遇到校门口堵车。
他只能被迫中途下车，刚打开车门。
一眼便看见裴安和裴筱正牵着林川，他们自豪介绍：“这是我们的爸爸！”
同学们都羡慕：“你爸爸好帅啊！”
惊艳声此起彼伏。
一个同学好奇地问，“平时接你们上下学的男人是谁？”
裴筱和裴安表情僵硬了一瞬：“那是……嗯……司机。”
裴书桓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下，虽然只有一瞬，却很疼。
上辈子，是不是私下里，他们也是这样叫林川为爸爸。
裴书桓自嘲一笑，移开视线，继续往前走，想打出租车。
偏偏林川眼见，看见了他。
“裴大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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